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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房客的下午
2012-05-15
一个低着头折笔的白衣女子,一个三十七岁了的老处男,一个富家女精神病人,一个抑郁过度的小学女生……还有两个人在隔壁间的屋子内倾情地大声交谈,一男一女,年纪相仿,旧木门很薄,只是依稀地模糊了屋内的谈话内容。坐在这群人中,我感觉到很安全。白衣女子不知今天怎的了,没有了之前豪放大笑的开放,变得沉思不语,我最近有点喜欢她了,她的裙子很轻,很薄,白色的,一片一片,走路就会飘起来,是上个世纪80年代的款型,像二三十年前小说里的人物才会出现的打扮,当然关于这一点,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在沉闷地阅读《实践理性批判》的序言第二段落的昏昏欲睡中,一个电话打进来,躁郁了许久的她终于按捺不住,愤怒地把两只笔折断,扔进垃圾桶,冲下楼去了。
随后又上来一个瘦干的小伙,眼镜男,穿个白色汗衫一双拖鞋,呜哩呜哩地说些夸张的话,一时半会儿听不懂他在讲什么,“我感觉有人要杀我。”“她就蹲在那里,抱着自己,她的包里藏着一把刀,明晃晃的!”哦,他说的是冲下去的白衣女子。
阅读在下午3点困意沉沉的迟钝感中继续进行着,纯粹理性,先验,一般纯粹,自由,实践……跟你毫无关系但是深仇大恨的词语在四处蹦来蹦去,穿针引线。隐约听到嗡嗡的手机震动的声音,瞄了一眼四周,一只天蓝色的Prada包里传出震频,把包递给富家女,她最近状态不好,在吃老处男中医给她配的中药,据说还是很有效,抑制住了她疯狂的举动,但还是需要时不时地砸坏一些东西的,比如电脑,比如手机,比如电视,等等。把身体往前面探出去,想看看她今天穿的是什么牌子的鞋,一双银色的,已经旧兮兮的Armani,38码,好像走过许多千山万水。她最近变得更黝黑了,前段时间在云南,人变安静了,是啊,有四五个月没有再见面了。
据说要时不时地砸坏一些东西是挺好的,暴力也可以是一种性欲。比如什么在做爱的时候一个男人会说:我要刺穿你的身体。之类的。暴力的击打不也像是一种重复性的来回动作么。暴力与性,这两样东西,我都挺喜欢的。
可这个下午真是烦闷到让我睡着,“真无聊”,于是,抑郁状态的小学女生一言不发。
也许唯一的意义在于好像能够用看戏的眼光,来看待教主与舆论挑战者之间可笑的拉锯战。教主总是那么卖命,愿意随时为理想捐躯,而挑战者永远是那么的愚蠢,活像一只陀螺。击败一只陀螺的方式不是抽打地更猛烈,是一刀两断,正中命门。
屋子的老大出来了,先出来的果然是个中年女子,风姿绰约,容貌美丽,有着黄金比例的高挑身材,穿着一件暗色花纹的高端货,一条灰色瘦长的西装裤,云淡风轻地从众人中穿过去,离开。老大继续坐下来,加入欢声笑语的谈话,”吃荔枝吧!”他妈的,说到这里,我有点烦跟你继续讲下去了,总之,我们吃了12分钟的荔枝,撒了一地的水,老大拿拖把来清扫了一遍。“我可是个很勤快的人。”
是的,老大是个标准的好男人,坏男人,喜欢没有任何边界,也喜欢把自己框在边界之中,前段时间有个朋友打来电话邀请他参加一个露营派对,男女自由组合……“我老婆把我管的太紧了,哈哈哈没有机会去。”“谁说的,你老婆不在的时候,你在干嘛呢?”就知道他不会干出啥出格的事,一辈子了,60来岁了,一次也没有。
可我是喜欢老大的,虽然他很不厚道地曾经摸了摸我的一个前女同事的大腿,结果把人家吓得半惨,哈哈哈,其实想起这回事来觉得很开心,这难道不是一种自由的实验吗?就像敲敲门,你的路途上有那么多的门,你不推开它,你如何知道你的人生究竟在发生着什么故事。
我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我总是会梦见自己在一幢楼里,有时候是酒店旅馆,有时候似乎是高校宿舍,一间间的房间在我面前无限展开,一扇扇地推开它们……我一直推门,一直也没有找到中意的答案。最终我在想,我是不是可以把楼炸掉,从推门的循环往复中解脱出来?
谈到拉康晚年的虚弱,他只好用独裁统治的方式来维续他的自尊心,“你们全都不理解我,除了……”是啊,谁能理解你呢,老大在那里笑起来,“如果我能理解你,那么我就成了你的主体性,变成一模一样的你,这是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所以人的孤独是绝对性的,所以人不可能互相理解。就像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所以世界上不可能有任何一个人能抵达另一个人的理解。”
有那么一刻,我也释然地笑了,让我轻松下来的,往往不是什么终极道理,而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时刻,比如说,活的像只蟑螂样,也很好,在幽暗的地方总有一块适合你的地方,肮脏简陋,却舒适安全,你可以在那里自豪地爬来爬去,当个端盘子的打着哈欠的服务生。我看到自己可以扎两个宽松的麻花辫子,亚棕色的,一年四季穿一件洗白了的牛仔连帽衫,在一群形形色色或暴露或奇怪的房客中穿越过去,打个工,下班了,铃声响了,回家写点东西,洗干净一星期的衣服,回忆绿袖子和苏童。……我肯定还是有一些话没说完的,也正因如此,那些没有说完的等待言说的话语,正是一个人继续活下去的小小动力。除此之外的生活没有伪善,你活不下去。——不是我,我正往向伪善的道路竖中指的路途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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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
2012-05-14
显然,这个阶段是属于魔鬼的,更喜欢光着身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终于能够爱这具肉身了,是个大进步。
这些时日,日子还是照旧过,只是有一天,早上醒来,可以对着身旁的丈夫说:未来,我还要谈很多恋爱,和其他男人。
遇到的阻挠不小。
可我喜欢可以像一只猫那样活着,在不同的屋顶跳来跳去,有时候看星空,有时候捉老鼠。
都可以很好玩。
目前,就准备接受这种变化。
或者说,从来没有变过的,
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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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组猛诗
2012-05-03
Q:
早晨下了一场水泥般的大雨,发现自己变成一个淫荡的人也挺好的,去洗澡的时候看到编辑Jia发来的短信“我们聊聊好吗。。。”带三个省略号的那种。在雾气弥漫的浴室里,先把面膜贴完再说,顺便仰天长笑一下已经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昨天编辑Jing也说要离职,准备回家研究真理与知识然后写书,过像乌龟一样慢吞吞且静悄悄的人生。出门买菜就摔了个底朝天,捡个大元宝,洗伤口洗着洗着把破了一个口子的美丽刷牙杯彻底摔碎,好吧煮饭又打了半天火又点不着……想起了朋友松的一句话“要是你觉得累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再累一点。累的彻底,才能从中脱身。”而此刻这边的情况则是“要是一切都开始失控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全局再失控一点。失控到全然倒塌,然后,新生就开始了。”是的,可以再糟糕一点吗?
我正在期待全部倒塌,轰隆一声,像《Fight Club》中男主人公做的那样,按一下按钮,一幢幢华丽的大厦相继倒塌,然后有The Pixies的Where is My Mind音乐响起。世界炸掉了,你安全了。
Way out in the water ? see it swimmin' 当事情糟的不能再糟,还真是一种令人神清气爽的感受,我又开始能够大声、开怀、放肆地笑了,在地上滚来滚去,无忧无忧,像个傻瓜。
欢迎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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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雷阵阵
2012-04-30
Q:
雷声能让我觉得安心,打开窗户探寻这种奇怪的安全感来自何处……脸上吹着湿润的风,春末夏初的这个时节,夜晚已经并不冰冷。看到远方的闪电间歇地亮起,那种银紫色的光感,很像是某种新的诞生。对,就好像是一种新生,每三秒间隔的全新诞生。有一种什么东西,出生了……世界,就好像从那条亮光的缝中流了出来,一次一次。
想吃东西来填补空洞的感觉一直存在,像是幻痛。实际上并不存在,却有强烈的动力,来搅动一个并不感到饥饿的胃部。一个晚上了,照例用黑色中性笔画一副画,读一章节关于臀部历史的糟糕的描述,思索一下今日未完成的漫长话题……其实窗外的一切更能够轻而易举地拯救我,对的,就是那种温润的气候,本身,扑面而来的温度恰好的夜,忙碌专注地活在日常生活里的众生。我听得见有些树苗长势喜人,命运把它固定在这里,它要摇摆出一点被迫以及不同意见。我听得见一场大雨里,有些记忆正懒洋洋地躺在一张软床上,它已经开始学会顺其自然地活着了,不再有二分法,不再有绝对论。它学会了一点点真正有用的逻辑。抱歉的只是我暂时不会走近你们。
正如分析师说的,要我放弃掉紧紧抓住的内核,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我好像已经和那个“玩意儿”皮肉相连地长在一起了,要剥离开来十分的困难。或许会使血肉模糊呢?我似乎一直在拖延这种情况的到来。
意识到,此时此刻,自己与一个歌者并无不同,只是他用的是扫弦的手而我则是用神经突触在唱歌。这种歌对于你来说是若有若无的问候,对我来说是种自我克制以及稍许无用的转换形式(因为在最后,它还是徒劳地失败了)。谢谢你能这么一直不分昼夜不怀偏见地听下去。接受这样一块满带焦虑的压缩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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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的解脱
2012-04-29
Q:
在音乐中,人更能够想清楚一切。下午听着范宗沛到访周庄后创作的专辑《水色》,宏大的命题微弱的颗粒在眼前清晰流动,缓缓又迅速消散,生老病死爱别离。借着耳朵,把一切看得更明确了。
早上抄佛书,学习如何不要单独怪责杀害了列侬的马克•查普曼,因为在促使列侬被终结生命的无数和合现象中,我们都参与其中,医保系统,童年教育,大众崇拜,生物系统……此刻终于明白佛家的慈悲是为何物,也明白了夏威夷疗法的修蓝博士的“万千世界中所有的问题,都是你的问题”之说。
昨天陪着罗伯看了《11:14》,一部多线性叙事的故事,电影的开头是男主人公,莫名其妙地“撞”了一个人(他事先并不知道这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且是被另外一个人从桥上推下来的死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好,有人过来了,赶紧掩饰,不好,警官来了,一定要逃。”从这里开始,遇到做成了一件不可逆转的错事的第一反应,剧中每一个出现的主人公都如出一辙——“逃”,促使男友1号死亡的浪荡女孩,发现女孩致死了男友1号的老爸,撞死了女孩的一群青少年,因为女孩被撞死而失控开枪的男友2号,以及最终撞上了被女孩老爸处理掉的男友1号的尸体的男主人公,即唆使女孩骗取男友1号2号的钱财而私奔的男子……有位豆邮对这部电影提出了另一个角度有意思的论说——“如果非要说,那么镜头中多次出现的奔跑,便是人性本身。与其说人性是一个人生长在大脑里,根深蒂固、错综复杂的性情和品格,不如说是一个人在紧急状态下的第一反应。”
是啊,人性,不是什么性情和品格,人性,不过就是要拼命地活下去的本能。利己的本能使我们最大限度地生存下去,但是不可避免地促发了众多因果链的悲剧。
疑惑的只是,为何“本能”或说“情绪”,总是将我们与这样的所谓“真理”远远隔绝开来?比起现实的魔鬼来说,难以驯服的“本性”更像是魔鬼一点了。不是吗?那种贪念所有美好的感觉都能够更长久一点,长久一点,再长久一点……不要消散。因为祈求美好之物永远不要消失,所以要发动战争,取得心目中幻想存在的永恒之物。我相信人更多地依循着这样的轨迹在进行着文明的发展,创造了无数的光辉成就同时,深深浸润在痛苦之中。
我还是在想象着我们的老板究竟是怀着怎样的一种抱负,在进行着他的使命?在他决心建造起这个城市里最高的一幢摩天大厦的时候,脑海深层次中究竟匍匐着何种欲望?建起一起超豪华的价值65亿的大楼,让全世界最富有的人们住进来,享受带着香味的问候,安抚,食物,游泳池,世界名画,电视机中晃来晃去的影像。一群形形色色的人被雇佣到这里,穿戴着一丝不苟,用职业化的服务,来提供“爱”。“爱”,对,就是这个,我们从一开始就想要的,并且持续一生都无法断求的东西。
问题,那么问题就在于,我们是像无法造出永动机一样,无法造出源源不断自发产生爱的机制。就因为如此,致使我们因为某种不可能永恒的缺失,驱动着我们疯狂地追逐,追逐母亲永不消散,追逐爱人永远美丽,追逐自己可以变得跟自己建造的大厦一样高耸入天,接近天父,接近不可企及的神性,追逐自己立下的基业,可以越来越庞大茂盛,不能死亡。
任何一个企业家都是有着强烈的生命欲望的人,他们渴望活着,存在,被一种持久的感受力支撑着,有一种声音一直在告诉他们,前进,攀登,像一颗树一样长久地活着,不能枯萎。可是,最终,总是会有一场离别在等待着相遇者。
宗萨说,如果你能够很好地理解了无常这个概念。那么你可以顺利地获得你想要的东西,无论是平静还是财富,健康还是成功。这么说来,好像有点“功利”了(大概是因为此本书籍言说的对象是普罗大众)。从理解无常,接纳无常,到利用无常,致使某些事情的成功,对于这个问题我还是有一些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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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2012-04-27
享乐有时候是痛苦的,或者说它从来都是痛苦的。当一个人开始情不自禁地享乐时,也许只是为了召唤回某种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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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谟是一只在寻找白色的乌鸦
2012-04-25
Q:
持续一周的抑郁结束了,它的顶峰状态是焦虑,焦虑是一种类似剪刀的东西,朝着空气中不存在的魔鬼使劲挥舞,它既不是武器,也不是工具,既不能用来消灭,也不能用来抵抗,它唯一能做的就是毫无方向感地剪辑,剪辑子乌虚有的阴影,如果说,那样也算是一种创造的话。
我说:我有一个朋友,她叫尓尼。她是一个完美的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焦虑得像个烧焦的烟头的时刻会提起她。是的,我快要熄灭了,像一个陷入困顿中年男人焦虑的中年危机般的时刻……她是怎么样的完美?分析师问。话音刚落,我嚎啕大哭起来,要了一张纸巾,停顿了半天,哽咽地说:那是一种,让我想哭的完美。
像万物初始的一道强大的光芒,照射一切阴影,像婴儿,像温暖,天真无邪。描述了一通,哭了一次,像睡通透了一大觉,淤塞的灰暗终于决堤流泻。
开始有规律地打扫卫生,使家保持整洁,大脑内那维持一个人正常地活下去的某种元素又上升了,想起了这期毙掉的某个作者写的谈论走饭的文章,他说我们总是能被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救活,sh i t,他甚至提到了狂欢的过山车……O M G,是的,我已经把他毙掉了。
这位老兄不能算死得冤,我们怎么可能被一些小事救活?一束明黄色的金盏花,一把让头皮放松的木梳,一场在珊瑚里见证的海底婚礼……统统这些,对于一个抑郁症患者来说算什么?那只会激怒他更痛恨自己而已。这件事情如果能成功发生的前提,除非是有着决定性的逆转元素,比如,沙漠里的一杯水,70岁时得到的掌声,或者是失恋一百遍后遇到101个一见钟情的人。这里头包含了决绝的耐心,自由意志,以及洪荒生命里的不可能以及偶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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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山车与招牌菜
2012-04-19
Q:
睡眠是一种治疗,能够对症在意志上全面困乏的人,睡着了,把大部分的时间睡过去,既不用于破坏,也不用于创造。昏昏沉沉让一个危险的人减少了杀伤力。我喜欢看《Sleeping Beauty》的Emily Browning,那种一言不发的堕落美少女,当我觉得世界上还有这一种人存在的时候就不会觉得太过暴躁,青春可以是极美的,然后你用无限枯燥的方式去浪费它。
以前我收集了许多许多这样的美少女,现在我开始进入秋天了,一切都在飘落,在变得金黄之前用光了所有对美的积蓄。之后就是败落,也许还有虫子啃噬的洞口,布满身体,开始衰老。
总之,我开始一步一步地走向死亡了。死亡,她是一位满头灰发的老奶奶,坐在黄昏照射的门口,因为光的映染而呈现金红的色泽。手中拿着一个成熟的红苹果,她穿的很暖和,不会觉得冷。死亡就是那几根线丝,一点微笑,几秒钟之后的终点,死亡就在那里定格,并不可怕。
而佛陀则说,他看到生和死其实从来都在你身上并时存在。当我伸手去感触身上的生与死时,两者都显得那样平常,我很好地理解了这一点,死没有再让我哭泣和动容了,但我感觉不到任何存在,就像深深的黑暗,巨大的空洞。惘然若失,缺失表情。
在我的包里放一个莫妮卡面包会让人觉得安心,打开包的时候会有浓香雅致的味道隐隐地散开来,那种饱满的如同火炉亮堂的感觉,一下子让我觉得正安全而完满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个场景发生在早上10点50分左右的时间。
早上参加阿苏女士来访的临床案例讨论会,看到了许久未见的LL,瘦长而姿势优美,皮肤黝黑,似乎是练习过舞蹈,有着天然的好看端庄。看到一个精通法语的心理咨询师,脸色淡白,语气十分柔弱,身子靠着墙壁,语气又低又小,奇怪的是突然想到,我愿意这样柔弱的女子作为我理想中母亲的形象,于是环顾四周,又找到左侧对面的另一位柔弱善意的女人,都产生了同样的感情:我希望,我的母亲就是这样的,是柔软的,像小柳枝芽儿,会随着风儿飘动,不强势,永远的温柔,但是智明一切,知书达理。
而现实中我的母亲形象是怎样的呢?她很大马哈,举止非常随意,有点儿粗心,经常会不小心弄伤自己,撞了,磕了,或者割伤……我的妈妈神经有点大条,不拘小节。她不会用温柔善意的眼光看着我,她的眼神和她的举止一样,是非常粗放式的。我从来没觉得她因为我而感到非常骄傲,或者开心,或者是哈哈大笑过。但是我现在在怀疑自己是缺乏逗她笑的能力,还是确实是她作为一个母亲,实在是太“正常”了,并不会表达像夏日阳光那样和煦的表情?
“正常”是阿苏女士今天提到的词语。看完Tim Burton拍摄于1982年的《Vincent》之后谈到的观点:“因为那个母亲,太‘正常’了。”母亲们,都这样。
我渴望的母亲是一个真正女人的形象,温柔,柔弱,细致,关注。很好。不过,我已经开始在学习让自己不再去追逐永远不可能以及不必要的事物了。
那种酸楚的感觉已经弱了下来,不占主流,此刻是无限的平静木讷,有点困,有点想睡觉,有点觉得万事万物就是那样普通的存在着,没有更好,更强,更棒,或者更弱,更差,更衰——并没有“更”这个概念。一切事物之间有着相同的距离。
其实,我意识到了这几天是一个拐弯的周期,就是症状出来坐镇的时期,我能意识到它与之前意识到它稍有不同的地方在于,之前的那种恼火沮丧的心情接近绝望,此刻只是平静而已,平静地等待今天,明天,大后天……的招牌菜挂上“抑郁”,以及在“大大后天”,“某一天”挂上“晴空万里”的招牌。总会有一天,你会恢复的。总会有一天,你还是会掉到坑里去,像任何一种人的,任何一种人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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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2
2012-04-08
死于一首歌中,死于Third Party,死于不停舞蹈,死于梦想过度,死于内心丰富,死于夜莺在清晨展开双翅的那一瞬间,死于对午夜的过度膜拜,死于黑暗结束光明开始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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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件事
2012-04-07
1。
大部分的时候她都是个完美主义者,除了有时候身体太累。懒得在完美主义上花心思。
2。
对于向往的地方,对它的了解最好永远都浅尝辄止。对于一首听不懂的歌,其实我希望一直都听不懂它。
3。
我不喜欢和悲观主义者共事。他们像杀虫剂一样令人窒息。
4。
她不喜欢读小说,但她想找个像小说中描述那样的那种男子。虽然那种男子完美地几乎不像男人这种生物。
5。
比起红玫瑰和白玫瑰,她更喜欢黄玫瑰。不过在结婚的时候,她选择了粉红色的玫瑰。
6。
鬼魂是一种稀释的成分。一个人最好不要持续呆到深夜不睡,否则魂魄会越来越接近稀薄的状态,容易遇见成分相似的不明物体。
7。
矫揉造作的习惯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但娇娆造作的人还是出现在她的周围。
8。
这个世界上的每个小说家都负责一个人叙述一件事,他们一生反反复复,出很多本集子,转很多次行,退隐然后又重出很多次,但是他们只负责叙述一件事。
9。
有一个人,他生下来后从来没有说过话,他咳了一辈子,咳嗽是他发出过的唯一的声音。
10。
灰姑娘其实是一个很邪恶的故事,因为只有拜金主义才能成全她。
11。
只要生活有恋爱可谈,她总觉得自己还没有老。
12。
继续生活下,可以没有信仰,但得有一件可以反复回忆下去的事情。
13。
迷路的小孩,不觉得他是迷路的。
14。
生活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中,一定需要极亮的光亮,即使没有,也要使自己变成极亮的光亮。
15。
要是你的情绪不好,你房间里的植物也会死掉的。
16。
我喜欢和你一起亲密的,长久的,繁琐的,平静的,无所事事的,生活在一起。那是我能想象的,最惊心动魄而幸福的事。
17。
请,给我一个背影吧,以便我的一生有所追随。
18。
目前为止,她能相信她的身体能无极限,但还不能相信她的精神无极限。
19。
我喜欢看一些细致、安静、带着回忆感,稍稍低沉的颜色,光是盯着这些颜色看很久,纵然是无所事事地浪费掉时间,也觉得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20。
深夜的存在是为了使星空更深邃。 -
2006.02.26
2012-04-07
白色的,像是去掉了外皮而没有流出一滴血的巨兽,众人屏住呼吸,被攻击的人像一则平常的报道死亡的新闻,观望的人甚至为了这种临时性的抵挡感到庆幸,有人可以为自己挡死,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做梦的时候,你从山崖上坠落,然后人们会说你正在长高,我从来没有从高处跌落而造成损伤,因此在现实中,自己的个子确实一直不高。损伤似乎是内向的,往没有光彩的色调里暗压,由此变成了一个缩减的人。损伤变成了一种表情,在远处,在对话中。
早晨醒过来的时候,梦已经结束了。窗户被紧闭着,然后是模林两可的风声,听上去似乎非常冷。就这样睁开了眼睛,每一分钟都很重要,这样的一天又开始了,但确实不知道需要怎么开始。
拾起地上的两本书,它们从半夜里被自己踢下了床,罗洛梅的边角上被折坏了,我把书放的到处都是,我不爱护书,我的书总是会从两米高的床檐上掉下来,然后摔成这个样子。翻开来,看看今天上天会给我什么启示。
“一个人做出的某一项认真的最终决定通常都和梦中的象征有相应之处,就好象有意识、有思想的最终决定使人潜意识的内部紧张得到了释放,使人现在能积极地探讨他在建设性的梦中所做出的的决定的含义。”
很简单的道理,然后它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我刚刚做了一个满意的梦,它凶猛,合乎逻辑,危机过后的轻松与不苟言笑的继续进行。现在我翻开了书中的随便一页,然后它这么预告,告诉自己某种类似于命运的东西是存在的,读完这一段话后,不假思索的坚持,这仅仅是一个平凡无奇的早晨的又一个平凡无奇的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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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可能
2012-04-05
不管明天有没有未知的坏运气,她终于可以,开始真正地跳舞了,在任何一个可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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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夜晚一遍一遍地求证 - [分析信]
2012-03-31
亲爱的Q:
例假来了三周,忙的没有时间去看医生,尽管医院就在公司楼下。我只是在找借口。不去看医生的原因是,我不愿意对这个身体负责,想起要照顾这个身体的事,就提不起劲。这种感觉真像分析师所说的,那个自我就是那么小,拽的紧紧的,一刻不放松,谁都不想管,包括这外在的身体。这自我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竟然这么牢不可破?我真是想破头了,哭过,坏过,砸过,跪过,放弃过,也还是继续坚持着过。
啃苹果的感觉也很难受,尽管甜的要死,却觉得也难吃的要命。味道都是有线索的,我之所以始终不喜欢吃这种健康食物,大概真是天命所定,由不得我。那么如此说来,是不是也可以推想:有些我实在想来觉得腻味地不行,更甚是抵触至死的事情,是不是也不需要勉强了,这其背后,必有天命所定?
成熟和幼稚并存,优雅和粗鲁睡在同一张床上。一直盯着自己看的人也能成为天才。这些飞奔的思绪是马,成群结队地跑过去,扬起灰尘,你在一边静静地等,等待谁来给你一个答案,最后其实往往什么都没有,你只是在原地等,而已。
人是可以靠着饮用自己活下去的,靠着过去的留存的蛛丝马迹,重新造句,重新人生。你知道了世界上有这么一种生物,可以通过咀嚼昨天的自己,长成明天的自己,既然你可以自我循环,你就不需要他人。在某种意义上,这是最好的孤独,是提纯的纯真。
我曾经也那么傻过。
睡了,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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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编织了一张网,让自己处于网的中心,因为感觉不安全,他呆在这里,将网越编越密。直到看不清未来,也看不清自己。我在和他,越来越接近。当抑郁来临的时候,就会像蜘蛛一样织网,将自己围困在一个短暂自我的网中,不愿改变,也不愿踏出去。他的网织了数年之久,复杂之极,可最可怕的并不是网本身,而是他已然忘记为什么会有这张网的存在。
处于亲手建造的牢狱之中,却以为这是强大的堡垒,最跋扈的君主和最孤独的囚犯,并无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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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Q:
烧了一壶水,在炉子上簌簌地煮着。临近晚上10点,感觉却像平和的清晨,春天这个季节,已经包含在夜晚的每一个角落里,每一个瞬间都很宁静。时间已经失去了对我的控制权,感觉到很自由。
我梦到明亮的白色房间,梦到自己信手游走在山间,梦里的世界开始发生变化,从废墟向完整开始转变。最近我组织了一个叫Free Hug的办公室拥抱活动,明天晚上在家预订了一个午夜读书会,遇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女孩,打算重新启动和打理街拍博客,以及要开始思考更遥远一些的事。作为一个抑郁症患者,我感觉很幸运,因为我的病快要好了。
风暴还是存在的,只要有一面海,雨水始终会来。云聚云散,居住在海空的鸟群,对此并不介意,在阳光和狂风中穿行,就是他们信仰的一部分。
只是面对那些充满战乱纠纷、政治经济、翻云覆雨的华丽辞藻,我还是急躁和害怕,我依旧还在思考“语言”究竟是不是我灵魂最终的技艺。变化已经开始慢慢发生了,但我还是有些心急,想知道最后的答案。
焦急会把敏感杀死,平静也会把敏感杀死,焦急和平静它们都像是化疗,既能杀死坏细胞,也能杀死好细胞。如果有天坏敏感被杀死了,那么好敏感或许也不存在了。
这么写着写着,又有点颤癫起来,微微的,左瓣的屁股麻掉了,有种怪怪的舒适。此刻我处在一个旧的时间中,却发觉新的一天已来到我的身边。